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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宝孤独的大曲孤独的羊肉

发布日期:2021-12-18 05:41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余生也晚,但我对七宝,却很有印象。幼时住棚户区,隔壁一个70多岁的独居老人,每晚要喝点小酒。他把板凳搬到公共厨房,用一个极小的酒盅喝酒。一把花生米、一块豆腐干、半块臭冬瓜,皆可下酒。有时候喝到兴起,还会拿筷子蘸一点酒,给我尝尝。

  有一年大年三十,各家热热闹闹吃年夜饭。老人却依旧在公共厨房里喝小酒。见我跑来跑去,他除了蘸点酒给我喝,还破天荒夹了一块羊肉给我,“过年了,大家开心!”

  后来我才知道,那酒,是七宝大曲。那肉,是七宝羊肉。七宝大曲的凛冽,不是“熊猫乙曲”可以比的。七宝羊肉的肥美,更不是熟食铺的猪头肉,可以相比。但我觉得,这是我喝过的,最孤独的酒。吃过的,最孤独的羊肉。

  我有一个爱好,捉蟋蟀。每年9月1日开学前,大约总有半个月的时间,我与三五“蟋友”,零点出动。草丛中、砖石下,循声而动。

  蟋蟀,只能在这个时间段捉。8月初,蟋蟀早熟,战斗力极差。9月底,蟋蟀常在自然界的竞争中,遍体鳞伤。

  我们带好手电筒,在一片漆黑中四处寻找。带好小刀,挖掘泥块。带好水壶,准备向蟋蟀洞灌水。当然,必不可少的是蟋蟀草(也可以是狗尾巴草),可以当场“验货”。

  当时,上海最好的蟋蟀,就是七宝的“铁砂青”。最好的“虫家”,也都来自七宝。寒露时分,七宝“铁砂青”腹白腿红,牙硬如铁,落口急如雨下,端的是斗虫场上的镇场之宝。

  我运气好,抓到过一条“铁砂青”,卖了七宝一个虫家200元。其实我很怀疑,他转手能卖2000元。这200元,我在福州路上逛了一下午,买了一蛇皮袋的书。其中就有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和《人生》。至今,我还记得《人生》的最后两句话——高加林一下子扑倒在德顺爷爷的脚下,两只手紧紧抓着两把黄土,沉痛地呻吟着,喊叫了一声:

  地方志上说,晋代著名的文学家陆机、陆云,因卷入晋室“八王之乱”,被成都王司马颖所杀,其后裔在松江建立“陆宝院”以纪念。后来,吴越王赠了一本金字藏经,说:“此乃一宝也”。于是,陆宝加一宝,就成了“七宝”。

  民间有另一种说法。说的是这个镇,有着七件宝贝。分别是飞来佛、氽来钟、金字莲花经、神树、金鸡、玉斧、玉筷。

  相比之下,我还是愿意相信民间说法。任何一个地方,有了传说,似乎就有了一点影影绰绰。

  氽来钟,这个字念“tun”,第三声,传说是河里浮来的一口钟,其实是七宝寺住持筹建的。

  玉斧,指的是建造蒲汇塘桥时,进度颇慢。一白发老者将一家肉店案板上的斧头扔于桥下,桥基方稳。时间长了,肉斧被传为玉斧。

  玉筷,传说是镇北蒋家桥桥柱内,藏着皇帝赐功臣的一双玉筷,能驱毒辟邪。后来玉筷被人盗走,桥柱上留下了筷印。

  至于金鸡,则说的是镇北高泥墩下藏有七缸金八缸银,由金鸡守护,而所埋金银须由九子九媳之家方可挖掘云云。

  我每次听到关于七宝的民间传说,总是饶有兴趣,听了很多次,也不觉得腻。民间传说对一个地区的文化养成,有着重要的意义。你瞧,关于“七件宝贝”的传说,虚实结合。是口耳相传也好,是丹青记载也罢,七宝的传说,既有庙堂之高,也有江湖之远。既结合了皇帝,也结合了升斗渔米。

  七宝有两种声音。一种,是金戈铁马。另一种,是深夜风铃。前者声音粗犷,充斥天地。但细细听来,风铃声声,也毫不逊色。如此,历史就变得耐人寻味,七宝就变得与众不同。

  七宝古镇,有一块标志性的牌匾。牌匾正面,是“七宝老街”。背面,是“北宋遗存”。

  七宝老街,是这个镇的标志,是这个镇的中心。9号线分钟,就到了七宝老街的路口。七宝南北大街,以普惠塘桥为分界点。南大街是小吃街,100元可以撑死。北大街是工艺品街。我喜欢在南大街狂吃一通,然后笃悠悠地到北大街走走,散散步,饱饱眼福。在午后的阳光下,一个打着饱嗝的中年男子,漫无目的地走在古镇老街上,眼神因饱食而有些呆滞,步履倒也显得轻快……如果不是人太多了,这里可能可以找到退思园的意境。

  七宝 羊肉,88元一斤,最高时卖过100元一斤。从小我就知道,抢着吃的东西,总是比较美味。所以,七宝羊肉从来没有味道差过。有过一个自媒体,介绍七宝美食,林林总总十几样,唯独没有羊肉。我想,这个小编大概是新上海人,TA不了解七宝老街的心境。

  七宝汤圆,4.5元一个。有肉馅的,也有芝麻馅、枣泥馅、花生馅的。坦率地说,这个价格不算贵。逛七宝老街逛到汤圆店,唾液腺刺激得差不多了,也就很愿意坐下来,花不到10元钱,尝一尝味道。我不爱吃枣泥,但枣泥馅的汤圆,也愿意尝一尝。似乎枣泥和糯米一结合,味道就得到了升华。

  七宝方糕、蹄髈,是特色。方糕彩头不错,有“高中”之意。蹄髈这段时间涨价了,味道还是老样子。我很怕买到放了很多天的蹄髈,所以也就常常却步。不过,七宝蹄髈味道是很好的,比其他古镇的蹄髈,味道要更直接一点。

  七宝臭豆腐,一点也不臭。吃完火宫殿的臭豆腐,你会觉得,七宝的臭豆腐差那么点意思。

  最近几年,七宝多了一些美食,比如鸭胗。大大的一串,有嚼劲,很入味。这样的鸭胗,我在别处没有见到。

  七宝老街上,有一个绍兴酒的专卖店。我和H君一起参观过。店里倒出20多种黄酒,H君每杯都细品了一小口。品完后,他居然能明确指出,哪一种黄酒最贵。走出绍兴酒店,我觉得H君的形象,都高大了不少。

  由H君,我也想到一桩趣事。曾有一次,我负责为一个活动购买红酒。酒庄倒出各种红酒,十几小杯。我一一品尝后,觉得一种口感最好。一问,原来这种红酒是最便宜的。酒庄老板笑了:“好的红酒是酸涩的,中国人的口感却喜欢甜一点。”

  在这里,一杯清茶,有时能起到酒的作用。模糊了岁月,黯淡了记忆,只有几声评弹,一点老得不能再老的故事。

  我喜欢坐进茶馆,和周围淳朴的老汉一样,坐在已没有棱角的桌子旁,点上一壶2元的茶。也有人不喝茶,喝塑料瓶装的黄酒。老汉们从下午坐到晚上,那模样,常让我想起汪曾祺写的《安乐居》。台上,琵琶声悠悠,一出《草船借箭》,可以从大年初一,讲到中秋。

  有的时候,台上讲些什么,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,是这种氛围中,似乎弥漫着一些七宝以前的东西。任凭这个世界,如何变化,总有人行走如常。茶馆里的一切,似乎与老街上的滚滚红尘,毫不抵触。

  屠隆是个清官。在他的任内,七宝特地造了一座避风台,为来往船民提供避风场所。屠隆题诗曰:天寒雪色晕微红,自是神仙下汉宫。不是高台临太液,因风吹去碧空中!

  屠隆官声不错,在文学史上,却是个怪才,专爱写男子弃官求道,最终与美妻爱妾修成正果的传奇爱情故事。不少人猜测,屠隆就是《金瓶梅》的作者兰陵笑笑生。说这本“第一奇书”,作者就是屠隆,有好几条依据——

  1、小说第56回的《哀头巾诗》、《祭头巾文》,出自《开卷一笑》,作者即屠隆;

  7、他与刘承禧、王世贞关系密切,此两人均有《金瓶梅》抄本全稿,当为屠隆所赠。

  屠隆活到万历三十三年,年64岁,最终死于花柳病,还被后世文人讥讽为中国第一个死于性病的文人。

  万历年间的《金瓶梅》版本,由欣欣子作序,兰陵笑笑生著。作序者欣欣子是在明贤里写下这篇序言的,而明贤里就是宁波城中的鉴桥头乾溪里。欣欣子就是屠隆的族孙屠本畯。

  屠家最先是从常州迁徙至现在的宁波,常州当时又被称为兰陵,屠隆号笑笑先生,所以兰陵笑笑生可能就是屠隆。

  《金瓶梅》的作者兰陵笑笑生,究竟是谁?这已经是千古之谜了。但我常常想,假如屠隆就是兰陵笑笑生,那么,在避风台和《金瓶梅》之间,七宝就蕴藏着某种矛盾。

  不同的文化人格,被接受的程度不一样。中国人最容易接受慷慨的文化人格,比如文天祥的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比如岳飞的“八千里路云和月”。次之,像慵懒型的文化人格,比如陶渊明的“悠然见南山”,比如嵇康的“目送归鸿,手挥五弦”。不管屠隆写没写《金瓶梅》,从他的官场经历和个人生活来看,他至少是一种矛盾型的文化人格。

  前不久我所工作的单位,搞了一个活动,请全国的晚报总编辑看上海。车辆路过七宝中学时,一位领导充满感情地介绍:这是上海最好的中学。

  我去过一次七宝中学,由校友L君招待。在三楼小炒,点了一份千页豆腐、一份里脊肉、一份酸菜鱼、一份干锅肥肠。黑板菜单上,简简单单这4个菜,吃得我风卷残云。我吃饱了,看到二楼食堂,居然罗宋汤是免费的!

  L君说,学校不能吃游食,督察队经常就在七宝中学的自清池守着。所以很多同学就跑到鲁迅像后面去吃,就着鲁迅像背后的那一句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。

  近几年,七宝出了个万科广场。万科曾在很多年前表示,放弃一切商业项目,只关注宅地。七宝万科,是万科重拾商业地产的一个重大举动。据说,那个商场LOGO,代表是互联网的“互”字,由三块三角形拼成风车模样,有“运转乾坤”之意。

  她说,就在老街上的一家麻辣烫,同学递给她一份信。这封信,来自J君的初恋男友,开头第一句话:曾经沧海难为水……

  在上海的版图上,七宝偏居一隅,却一度统领全局。从整体上,七宝呈现出一种孤独感。这种孤独,既来自长远的历史,也来自脱节的现实。这1000多年来,周围煞是热闹。七宝人却还是静静的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偶尔,远方有了喧嚣,就抬起头看看。也许看不到什么,就继续低头劳作。

  图片来源:晏秋秋摄 新民晚报 smg摄界 七宝周到 今日闵行 最美上海 触摸上海 走大街串小巷 朕说 颍上在线 都市的一匹 狼蟋都微讯 雷门易

  提出意向的,大都说这个号“铁粉”多,做广告或软文的话,效果会不错。当然,一些商务合作,也显示出了诚意。

  怎么说呢?我还是觉得,开这个号,本来就是自己空闲时,写一点个性化的东西。粉丝抬爱,我是很开心的。但要把这些抬爱,变成收入,感觉就有点不对了。一来,个人也没有到很缺钱的地方。二来,感觉自己总有点知识分子的清高(显然是想多了),为五斗米折腰,自己会焦虑,会失去写作的快乐。

  所以呢,也就有一个小决定。“晏秋秋”这个号,就不接商务合作了。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,我不会为朋友写点文字。兴之所至,为朋友能两肋插刀,何况文字!前提是,不收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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